郑重声明:本文系原创首发,文责自负,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98期“秘密”专题活动。
我当车工那会是白班夜班两班倒。
因为扩展生产,厂子搬到了市最北边的郊区。我们那时候都还没有自行车,大家坐公交车上班。通往我们厂的公交车是四路车,我们在它的终点站下车。
一天下夜班之后几个精力旺盛的同事不嫌累,从市北坐上公交车一直坐到市南。在市南的山脚下,他们发现了一个打拳的场地。
绿茵从中一个老师傅领着几个少男少女在那里练拳,他们羡慕看了很久。
第二天她们把这个情况和我说了,都表露出来想学拳的意思。我一直有个武术梦,见有机会学武,当然很高兴。我说可以呀,咱们去看看吧。
第三天清晨四点,下班之后匆匆洗脸更衣,我们就坐上了通往南郊的汽车。到了山脚下,跟着她们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穿过一片树林,密林丛中有半个蓝球场那么大的一块空地,黄黄的泥土地,平整又干净,地面被踩得结实的像上了包浆。
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爷爷,瘦瘦的但是眼里有光,非常的精神。他在指教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练剑。那个女孩手舞长剑,腾转挪移,步伐轻盈,姿势优美。旁边还站着两个女孩,一个十五六岁的样子,粗壮憨厚,一个十七八岁的样子,精明秀气;还有一个男孩,看模样是那个粗壮女孩的哥哥。
女孩一套剑法走完,那个男孩开始练棍。男孩的力气大,精神头也足,把那棍子抡的风生水起。
我和同伴们商量一下,大家一致决定要学。我就走向了那个老爷爷,说明我们想要学打拳的想法,老爷爷欣然同意了。他说他姓胡,大家都尊称他胡老。老爷爷指着那个打剑的那个女孩说的,这是小关姐姐,她已经练了三年了,进步很快。确实,小关姐姐的功夫很厉害。他要指着那个胖胖的壮实的女孩说的这个是玉梅,那是她的哥哥玉柱。那个瘦高个女孩叫林婉。
我们几个高兴的进入场地,站成一排跟着胡老一招一式的学起来。
胡老先教我们一套“初级剑”,招式比较简单,还给了我们剑谱,方便我们记忆动作。
几天下来,我们学完“初级剑”之后又学一套拳,胡老很看重我,一天练完剑之后还请我去他家玩。
他的家在闹市区,一个很大的平房,里面很多套间,应该是一个大家族吧,胡老在家里很受尊重,我们刚坐下就有人端上了茶水。
转眼半个月过去了,那天晚上上班时我们几个约好下班后去打拳的,可能是天气有点冷吧,下了夜班她们居然都不想去了。
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遇到困难就退缩,这个样子能学什么武功?我有点生气她们的没长性,下班后就自己去了。
这是清晨的第一班公交车,车上空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。我一人占一排,坐在右侧门后的位置。我手里还捏着一根钩针,是师傅的哥哥做的,师傅送给了我。有机玻璃的仙鹤嘴里叼着一根不锈钢钩针,我太喜欢了,一直拿在手里把玩。
城市的黎明很安静,唯有我们的车轰隆隆开过。走到一个路口,我忽然发现右边有一辆大卡车怎么离我们这么近!想还没想完,就听一声巨响,我像箭一样射向窗口。
一切安静下来了。车厢地上躺着个老头,是后排座椅上的;司机头上流着血从驾驶台上往回爬;左边有个老太太哼哼唧唧的;我检查一下自己,还好,零件完整,就是头有点奇怪。还好,手里的钩针没碰断。
我摸一下,右侧额头好像有个沟。可是这沟有点粘…不一会就有血流出来了,流到了手上和衣服上。
救护车来了,把我们拉到医院,我头上缝了七针。
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妹妹喊我那几个打拳的同事来我家,封锁消息,不要让厂里的人知道我是去打拳,只能让厂里的人知道我是去同学家。
假如厂长知道我下班不回家休息去打拳,一定会在大会小会上批评。我能想象出厂长在大会上讲话的样子:“有些小青年啊…,下了班不老实回家待着,这里跑那里颠,看看,出事了吧!”
还好,这个秘密守了五十年,现在可以解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