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南方行的第31天。清晨在绥阳镇收拾停当，四个包子、一壶热茶，看看里程表——距家还有1125公里。但归途本身也是旅途，这一天的路，值得慢慢说。
出城走县道转国道，11点半在分水镇充上电。继续向北，过务川自治县城区后不久，便到了距县城59公里的浞水镇。这个黔渝交界处的边贸古镇，原名"濯水"，取自《楚辞·渔父》中"沧浪之水浊兮，可以濯吾足"，2010年才改为今名。车窗外一闪而过，我却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——一条河、一个镇、一段文脉，就这样藏在贵州北部的群山里，等路过的人去发现。
一路向北，真正的风景才开始。大娄山与武陵山在此交汇，车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，一座座桥梁横跨幽深峡谷，一条条道路盘旋于群峰之巅。喀斯特地貌的险峻与壮美扑面而来，人在车里，心却被搅动——这些路和桥，何尝不是人类顺应自然又改造自然的注脚？伴随芙蓉江、乌江一路前行，高峡出平湖时忍不住长呼一口气，水流湍急处又不由自主皱一皱眉。从绥阳到涪陵，这条走廊串起的不仅是山水，还有深藏其间的人文遗迹。若有下次，一定慢慢走，细细看。
中午过后进入重庆地界。12点44分过彭水，几分钟后过芙蓉江大桥便是武隆区。在浩口仡佬苗族自治乡歇了歇脚，继续沿乌江走。江水碧绿，恍惚间竟有几分金沙江边的感觉。车过白马镇，看到正在建设的水利枢纽工程，塔吊林立、机械轰鸣——大江大河终会被驯服，化为照亮万家灯火的能量。
下午三点，涪陵到了。长江与乌江在此交汇，两股水流一清一浊，泾渭分明。一路跨江过桥、掠街上山，老公说：就在这儿安营吧。一个小时后，我们停在了北山公园。这里是涪陵城区制高点，也是俯瞰两江交汇的免费观景台，被网友称为"涪哈顿"。
中饭晚饭合二为一，收拾完天已黑透。散步到高处平台，眼前的景象让人屏住呼吸——整座涪陵城灯火如海，长江与乌江在灯光中如同两条火龙聚首，金光蜿蜒，浩浩荡荡。成片的灯火像遥相呼应的观众，与江水共同构成一幅壮阔的夜景长卷。我清楚自己拍不出它万分之一的恢弘，但还是按下了快门，发给几个远方好友。这时节，若在家乡，早被寒风吹回车里了。可此刻涪陵的夜风10度，竟带着几分温柔。
路虽远，行必达。这一天走过的山与水、桥与路、古镇与新城，都成了归途上闪亮的注脚。
《南方行之二十二·江上不夜天》2025.12.16
